谷歌台湾地区发言人对南都记者解释了为何对尤伦斯“区别对待”:目前全球参与“Google艺术计划”的博物馆有151家,其中仅有46家博物馆能同时欣赏其室内实景与超高画质像素作品。由于这两项服务的上线均需要谷歌和合作馆方投入大量时间与人力,且需博物馆配合拍摄和精密仪器的设定、调整馆藏展示方式以及开馆时间。因此,在希望以最快时间让全球网友欣赏到最多博物馆馆藏的前提下,谷歌先提供了部分博物馆的室内实景和超高画质像素作品,未来希望能够尽快让现有或新增博物馆都能展示3D内景。
对尤伦斯来说,目前与谷歌的合作,只需要提供精度较高的展出照片即可。谷歌中方人员对尤伦斯的上线作品进行指导,例如照片上传的速度、分类、精度等要求。而当尤伦斯需要上传展览照片时,需要填写展品名称、作者、年代等56项表格。“很受启发”,这样的细致程度让尤伦斯的新媒体工作人员连连对南都记者感叹。
永久馆藏在谷歌上的生动呈现,或许打动了尤伦斯。他们今年计划做一个永久展厅,展示尤伦斯基金会的藏品。至于网络展示,尤洋说,“目前来看,还就是定期更新,让更多的人知道在北京发生了什么艺术的语境。”
某种程度上,对美术馆、博物馆来说,更为重要的合作原因是“毕竟是谷歌来做”,尤洋说。之前也有网络公司找尤伦斯做线上展览,但都没有合作成功。尤伦斯自身也做过艺术品在线化的尝试,“仍旧有一些问题还是很难解决的,”尤洋说。美术作品一般分为架上作品和装置作品两类,“架上作品在绘画领域来说,再怎么精细都会消除一个笔触感,油画的凹凸不平是很难在电子屏幕上展示出来的;装置作品来讲,可以3D可以旋转看,但是一个作品的现场感,很难通过屏幕去体现出来。”
在尤洋看来,如同谷歌的图书馆计划一样,谷歌的一个重要理念就是,网络是一个传播知识最有效的途径“我们把素材通过谷歌这样一个强大的媒介发布出去,那它的传播效果我们是有很高的期望的”。而对于谷歌来说,他们认为尤伦斯在内地的当代艺术方面“最靠谱”。但同时也希望在内地多找几家能够覆盖不同的领域的博物馆和艺术馆。谷歌曾跟上海博物馆和国家博物馆沟通“但这些官方的美术馆效率不是那么高,有些阻力,这对他们来说,是难以预料的。”尤洋听到谷歌方面这样解释。
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中央美院美术馆担心的不只是版权问题
王璜生没有答应跟“Google艺术计划”合作。
2012年春节后,谷歌通过尤伦斯牵线,找到了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王璜生,邀请其加入“Google艺术计划”。虽然此时尤伦斯已经和谷歌达成了合作,但是“尤伦斯的性质跟我们不一样,如果有些东西我不清楚的话,那今后我要承担责任的”,王璜生坦言。中央美术学院新美术馆2008年3月投入使用,是高校美术馆中动作频频、锐意革新的典范。
与谷歌洽谈合作,对王璜生来说还是头一次。合作涉及很多很具体的问题,“特别是版权问题,”他们说东西放在网上一般是没办法复制,但是它旗下网站都可以用我们的东西,然后可能去进行再创造的利用,我觉得这就是挺不可控的“,王璜生说。
在谷歌台湾地区新闻发言人给南都记者的回复中模糊地承认:ArtProj-ect网站上的高画质影像艺术品都属博物馆拥有,而这些影像被世界各地的著作权法保护。但是所有影像受Google服务条款的限制,一般Google服务条款适用于整个网站的使用。针对更多的合作细节问题,谷歌发言人表示:“对于单一的合作博物馆,我们不对外公布合作的相关细节信息”。“产品放到网络上面等于说是永久产品,这是很好的,但是有些机构是不是拥有产品就不太好说了”,王璜生认为。
此外,一些细节也引起了王璜生的注意,“他们给我一个说法,用我们的像素发给他是50M,当时我就想50M我们可以印刷很大的画册,后来跟他再反驳的时候,他就减到了10M,说10M也行,我们就觉得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呢?而且你如果在网上公布的话10M都不用的,占用空间也很大的,不可能是这样的”,王璜生有着自己的判断。
按照王璜生的理解,谷歌是很国际化的平台,应该挑选国内的相关机构来合作协商。而他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听尤伦斯方面说,“他们过几天就要去找你了”,然后谷歌方面就过来直接找到他,“然后还很急”。如此,诸多的不顺畅最终导致了“Google艺术计划”和央美美术馆合作的流产。
实际上,早在王璜生任职广东美术馆馆长期间,就已着眼数字化建设。从2000年开始,每两年,他就跟首都博物馆举办一次跟数字化博物馆相关的培训班,虽然当时的广东美术馆资金不是很充裕,但是“必须先去了解”。
2009年夏天,王璜生离开广东美术馆,开始担任中央美院美术馆馆长。到了央美美术馆之后,王璜生带来了很多新的变化。2010年初,央美开始建设的“数字美术馆”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只要你点开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网站,左栏下边便可以点进“数字美术馆”。现在还在展出的是“卢浮宫藏意大利文艺复兴珍品展——爱德蒙·德·罗契尔德收藏”展,在电脑屏幕上,你会看到一系列文艺复兴时期的重要作品。看完了,你还可以点进之前央美美术馆的展览“原作100:收藏家靳宏伟藏20世纪西方摄影大师作品展”等其他展览。“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展览撤掉以后观众可以重新回到现场。”王璜生说。
你可以在美术馆里游览,也可以享受很多细节,“我们做过一个国画展,每个国画宣纸的指纹都能变化,放大之后和平时我们所看到的效果还是不一样的,可以更为细部化”,王璜生说。
虽然目前来看,在国内做虚拟数字美术馆的案例并不止央美美术馆一个,中国美术馆等也建设了虚拟美术馆,故宫和首都博物馆也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数字化建设,但是像央美美术馆这样,依靠教育部资金做到展出案例达十二个之多的数字美术馆,并不多见。正是因为央美美术馆自身数字平台的建设,让王璜生有了底气。在与谷歌方面洽谈时,“他们演示给我看的时候,在单项内容上,我觉得挺单薄的,没有太惊人的东西”。虽然这次跟它没合作成,王璜生仍然认为,“作为国内的美术馆,必须走上国际的平台,要有自己的平台,但是同时要有国际化的平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懂得国际上的规则,没弄清楚之前也不太敢冒险。”王璜生总结说。